婚姻交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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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女强人的胆怯〉

文◎陈小小

她独当一面,所有男人会的,她都会,甚至她做得比男人还要好。在男性斗争世界,她气定神闲、指挥若定、谋划精明,取得胜利;当既有的决策思维,派不上用场时,她含笑搞定一切;在面临意想不到的危机时,她快速冷静地作出决定。

揭开她出场的序幕,是一桩不折不扣的政治联姻,她是史上有名的西顿公主耶洗别。娇弱的肩头,担负著国与国间的政治和谐。西顿王将她嫁给以色列王,为让两国明争暗斗,维持巧妙的平衡。

「男人征服世界,女人征服男人」,聪慧的耶洗别透过影响男人得到世界。她很懂得如何宠爱老公,老公想要的,她都有办法帮他弄到手。亚哈王看中一方葡萄园,但园主死也不肯卖,她轻描淡写地温柔安慰著:「只管起来,心里畅畅快快地吃饭,我必将那葡萄园给你。」

超强的企画力与执行力,台北101大楼前董事长陈敏薰、高铁前董事长殷琪的能力,都比不上她。没几天,亚哈王已经悠闲地在那个葡萄园散步。有这样能干的老婆,哪个老公会不倚赖?亚哈王越来越离不开她。

但,葡萄园却是透过一连串卑鄙残忍的诬陷杀人手段取得,所谓「宗教都劝人为善,信教的都是好人」,虔诚巴力信徒耶洗别,怎胆敢如此狂妄作恶?有如举头三尺无神明。她嫁到以色列,还不忘将自己所信的丰收之神巴力带来,积极传扬,忠心耿耿。

令人不禁想起当红正夯的台湾国片《艋舺》,剧中每个混黑道的都信教,一头尽干些恐吓斗殴杀人坏事,另一头却又在神明面前举香长跪,慷慨捐资修建庙宇、大力赞助斋醮庆,呈现著非常不协调的吊诡画面。

实因他们所拜的神明,哪管友情、义气与伦理道德?他们的神明是用来祈求权力与丰沃,保佑黑道这种竞争激烈、充满变数、高度冒险性、和不确定性的行业,帮助信徒金钱权势增强,地盘境界增广,但不追究其手段是否正当。

《艋舺》片中的名言:「今天你不弄死他们,有一天你就会被他们弄死。」才是这种信仰的核心价值。背后凸显著生存艰难,人们内心的不确定与不平安。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为了一己存活,所以得弄死其他人,却也因此坠入无间地狱,成日恐惧著哪天可能换做是自己被他人弄死。「意义是三小?拎杯只听过义气,没听过意义啦!」道出了这种信仰人生观是禁不起意义的探寻。只要多想一点,就会看见其中的自相矛盾与深沈痛苦。

《艋舺》太子帮五人组,弄死了不少异己,最后也全倒在血泊里;「我混的不是黑道,是友情、是义气」,原来不过是一句包装漂亮的谎话,致命竟来自换帖兄弟的友谊之手上。好哥们也得弄死对方,自相残杀。黑道的暗黑逻辑这才被揭露,「挡路者死」。耶洗别的下场,更是充满血腥,尸身被马践踏,连狗也跑来吃她的肉。至於她的老公亚哈王,更是比她早死十年於战场上。

政治风云诡谲,王室的争权夺利,艋舺的黑道角头,殊途同归,腥风血雨收场。耶洗别即使拥有过人的能力与才华,里头却没有平安,时时处在他人或他国的威胁生存恐惧中,怀抱错误的信仰,致使里头的自我保护机制,迅速抽芽生长,结了满树的自私自利与邪恶可怕。

《艋舺》太子帮五个年轻人上山锻炼体力、习得拳脚功夫,还是充满生存恐惧,歃血结盟不过是怕被同学欺负、被敌对帮派寻仇。小孩的世界如同大人的世界有其艰难。

人常误以为安全感是建立在金钱、名气、才华、地位、武力上。《艋舺》最大帮派庙口帮底下的太子帮,走到哪里也都得五个人在一起,不敢落单,随身带著干架的家伙,提心吊胆。强者里头也没有安全感!权高一时的女强人耶洗别,仍得不断地铲除挡她路的异己,没有平安。

耶稣说:「我留下平安给你们;我将我的平安赐给你们。我所赐的,不像世人所赐的。你们心里不要忧愁,也不要胆怯。」真正的安全感,只有在造物上帝那里才能获得。倚靠自己或其他,怎样也除不去恐惧和压力,人生路上更加迷茫没有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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