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姻交友
繁體 簡體 RSS feed | | 轉寄

〈床底下偷哭的日子〉

文◎小鳳

很喜歡去阿嬤家玩,日式房子的建築有好幾個房間,玩起躲貓貓最有趣。有回發現阿嬤的大鐵床底下,更是隱密,所有人都找不到。滿是灰塵,還有一些小蜘蛛所結的網,後來成為我跟弟弟的秘密基地。

直到小學三年級,我發現床底下不純粹是個遊戲的地方,而是真實可以藏匿自己、不被壞人找到的地方。

就是那一年,一個叔叔大學要重考,為求有個安靜的唸書環境,便來我家借住。我的家是個佔地不到七坪、兩層樓高的小房子,二樓有兩間臥房。叔叔的房間其實是我跟弟弟的房間,就在爸媽房間的隔壁。叔叔來,我們當然就是去跟爸爸媽媽一起睡。我們小孩子晚上八點就得上床,爸爸媽媽則在樓下看電視。

某天夜晚,我被弄醒。黑暗中,張開睡眼惺忪的眼睛,看見叔叔壓在我身上,摸著老師說不可以被人摸的地方。我覺得很怪,很不對勁。我把叔叔推開。他就走了。我發楞了一會兒,又繼續睡了。然而那不過是個開始。

接著好幾天的夜裡,叔叔都來。厭惡與恐怖的陰影籠罩著我,原本無憂無慮的我,開始了解什麼叫做煩惱。我不敢對爸媽說這件事,怕被他們罵,也怕他們不相信我。本來放學後最喜歡回到的家,竟能體會到「家不是家」的感覺——家不再是我的避風港。

同樣的戲碼不斷上演,常常夜晚被驚醒。好幾個失眠的夜晚,我躲在家裡的大鐵床下,一個人偷偷地掉眼淚。靜靜的夜裡,聽著樓下傳來的電視機聲音與爸媽看電視不時的笑聲,我感到爸爸媽媽離我好遠好遠。「他們真的愛我嗎?」這真像是一場惡夢。「還有什麼人值得相信?原本陪我們一起玩的叔叔,竟然露出醜惡的一面。這世上我還能相信什麼?」這種躲在床底下哭泣的日子,直到叔叔考上大學,惡夢才結束。

不知何時,我開始嫌惡男人。上了國中,男女合班,我甚至跟導師要求轉到全是女生的音樂班。平時,我喜歡穿著褲裝,讓人分不清我是男是女。那時流行一套漫畫凡爾賽玫瑰,我希望自己就是女伴男裝的「奧斯卡」,擁有跟男人一樣強的力量,可以擊退壞人。

然而這不表示我對異性沒有好感,不會暗戀男生。對男性的厭惡與好感,同時在我心裡發生。大一時,交了一個男朋友,以為可以克服對異性的恐懼與憎惡,但約會時,腦中馬上就想起小時候的遭遇,也讓我很難去信任對方。結束了這場為時不到兩星期的短暫戀情後,我想,或許我會像電視影集《黃金女郎》,找幾個不婚女性同住一起,養幾隻貓,過這一生。

大二,信了主耶穌,知道人人都是罪人,我也不例外。在聖潔的上帝面前,我看見自己滿身罪孽。而耶穌基督的寶血,能洗淨這一切,我獲得重生、潔淨無暇。我不再否定自己,放下多年埋藏在內心深處的重擔。既然人人都是罪人,上帝都赦免了我的罪,叔叔的罪,我有什麼資格不原諒?基督信仰裡面充滿愛與饒恕,對叔叔的恨如冰凍多年的積雪,每天一點一滴被上帝的愛所融化,不知何時我對那個叔叔不再有復仇的念頭。

大三,團契有位弟兄追求我,正式交往前,我坦白地告訴他這段往事。有些人無法接受自己的女友曾經遭遇過這種事,即使我的情況還不算真的被性侵害。但是那位弟兄他不在意,反倒安慰我,也接納我。在交往的過程中,他非常尊重我的感受。不同一般情侶,我們沒有太多肢體上的接觸,即使只是個牽手小動作,他都會詢問我的感受,慢慢地等候我的改變,帶領我走過對異性的嫌惡與恐懼。四年之後,我與他結婚,如今已是兩個孩子的媽媽。

有很多人羨慕基督徒身上發生的神蹟——撿到錢、得到一份理想的工作、生病得醫治、考上第一志願……,然而我深深感到,真正偉大的神蹟,其實是生命漸次地改變,一旦接受耶穌基督成為生命的救主,祂就一定不會放棄你,祂會慢慢地帶領你走出黑暗扭曲的想法,迎向充滿盼望的人生。

回首頁|前期文章索引 « 上一篇|下一篇 »